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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友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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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 青 的 歌------ 袁坚 2013.7.2  

2013-08-12 16:28:18|  分类: 袁坚的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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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蓝蓝的天上,白云在飞翔.......。”这首七十年代的《知青之歌》曾在知青中广泛传唱。歌曲充满着对家乡的思念,流露了对前途的绝望,激起了千万知青的共鸣。这种消极情绪显然与当时的极左思潮相悖的,因而这位作词作曲的南京知青倒了大霉,差点被判死刑枪毙。据说还是许世友救下他一命。现在听起来很荒唐,但在那个年代是很真实的事。

那时我也是一位下乡苏北的知青。当时苏北农村的生活极其艰苦,超强度的劳动,还没有什么可吃的。精神生活也枯燥乏味。那时没有电视,没有广播,连电灯也没有。晚上无所事事,我们只能对着昏暗的油灯唱歌、吹口琴。每晚我们知青的茅草屋总是歌声朗朗,琴声悠扬。我们唱《敖包相会》、《草原之夜》、《康定情歌》等民歌,还唱《灯光》、《小路》、《三套车》、《喀秋莎》等苏联歌曲。这些歌都是当时被列为禁唱的黄歌,但我们照唱,天高皇帝远,没人管。

我们知青屋分为二间,隔壁是张家三兄弟,此三兄中的张杰培最喜欢唱民歌和苏联歌曲,他有一本五十年代的中外民歌,许多歌我都是跟他学会的。他有一位女朋友姓桑,插队在东台,两人感情海深,却相思苦。每晚他要写信。写好情书,就吹口琴唱歌,唱苏联歌曲《遥远的地方》:“.......盼望远方的爱人,寄来珍贵的信.........。”我知道他在想女朋友了,他唱的动人又忧伤,听着心里为他难受,可又不知道怎样宽慰他。有时我冲着隔壁喊,过来一起唱吧,他就过来,有时我过去,两人唱唱说说话,抽抽烟,寂寞的一晚又过去了。

唱歌会想起往事,甚至会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画面,当我唱起越南歌曲《太阳下山了》时,就会想起在苏北田间劳作的情景。每天出工,从早晨的太阳升起我就盼着太阳落山。一天的劳动疲惫已极,到黄昏时分,看着太阳慢慢沉下,满天的晚霞映红了天空,火烧云一片又一片,一直绵延到无边的天际,在苏北一马平川的原野上空无比壮观。这时心情开始愉悦起来,西下的夕阳表明,这一天的“绣地球”又将结束了,心里一高兴就唱起了这首歌。

苏联歌曲《伏尔加纤夫曲》我很喜欢,每当我唱起这首古老的歌,就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那是在1971年6月,队里派我跟船去射阳淌渣(一种河里的青苔,用来作肥料的)。船上共三人,顺风时可升帆,逆风或无风时就只能拉纤,我不会掌舵,当然只好我上岸拉纤。偏偏那次一路很少有顺风,于是我倒霉透顶,一直拉,光着膊赤着脚,遇缺口还得在水里淌过去。我一边拉一边唱着这首歌,跟沙皇时代的俄罗斯纤夫没啥两样,他们还几个人拉,我就一个人。我拉着纤,低着45度的身体走呀走,哼着纤夫曲:“嘿呦嗬,穿过茂密的白桦林,踏开世界的不平路......。”纤绳勒得胸口辣辣的痛,短裤全湿透,不知是汗水还是淌水湿的。眼前,蜿蜒的蟒蛇河看不到尽头,我后悔出这趟差。我开始想家里的亲人,算着还有多少日子可以回家.......。多少年过去,现在只要一唱起这首歌,这个拉纤的画面即刻就会浮现。

岁月的流逝抹不去记忆中的旋律。我还忆起一件往事。有次我乘邵伯班船回锡,船到兴化时,上来一个知青,背着个吉他。当时放了阿尔巴尼亚的电影《宁死不屈》,影片中有个游击队员弹吉他的情景:“赶快上山吧,勇士们!我们在春天加入游击队......。”那知青也弹唱着这首《游击队员之歌》。之后,他又弹了《哎呀妈妈》、《衷心赞美》、《梭罗河》等印尼歌曲。我禁不住说了声:印尼歌曲有它特有的律调韵味,很好听。他停下了弹唱看着我,有种遇到知音的惊喜。他说,我一路弹唱,都是对牛弹琴,你却一听就知道。于是我们交流音乐,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。交谈中,得知他是南京知青,插队在泗洪,原是印尼华侨,66年印尼当局反华、排华时才回国的。后来我们相互留了地址,通了几次信,他还抄了许多歌曲寄给我。茫茫人海,大都擦肩而过,但还有插肩时停下来看一眼的。只记得他姓陶,南京白下区XX巷2号。

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歌。知青的歌,苦难的主旋律,命运的交响曲。他们有悔的青春里记录着这些音符。这是知青的情感,有苦涩,有欢乐,有失落,当然也还有希望。他们渴望美好生活,渴望爱情,可生存是那样的艰辛,成家立业只是梦中的奢望。他们渴望回城,可希望却是那么遥远,他们身处在逆境中。然而知青毕竟是知青,他们是坚强不屈的群体,他们在思索,他们在企盼长夜后的曙光。这一天,随着76年的一声春雷终于来到了!千万知青的命运从此逆转,他们的苦难熬到了尽头,春天来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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